随你绘画的花

肥猪茄子的菜馆2018-11-17 08:28:00




把每次花开当作是一次烟云过眼的邂逅,一期一会。

——题记


我的爱人害怕变老,手中的杂志哗哗地翻,然后定格在一页图片上,神色凝重,不自觉地伸手捏捏脸颊,脸上的皮肤已经不那么明亮,甚至带上了些许岁月的痕。半晌,我的爱人,就在这午后阳光下轻轻向我转过头,指着自己,道:"哎,老了么",眉心微蹙,眼睛却发着光,像个审问犯人的狡黠警官。避开比非洲巨蟒更具杀伤力的眼神,我道,"老透了。"只是,我爱,在你继续埋头时尚杂志并喃喃着诅咒我前,可有在不经意间看到我嘴角上挂着的笑?


我的爱人喜欢看花,无论风雨。花的绽放总在不知不觉中结束,它的生命如同夏日篝火晚会里一束终要熄灭的火,但花重开也不是原来的花,火重烧也不是原本的火,而你如同造物者般,由始至终,面带微笑着面对它们的结苞,盛放,凋零,而后再结苞。你偏爱着《入殓师》里的台词,道,生是一道门,逝去并不是终结,而是超越,走向下一程。我分明听到你声音里浅浅的喜悦和对未知的向往。


我爱,你一定是最伟大的诗人,以时光为毫,在花上写诗。人们说,诗人和女人是最口是心非的动物。若你此刻在旁,一定能看到我满是笑意的脸,以生之灿烂,死之安乐为喜,又忧心岁月过多地在身上画下无情的线条,那么矛盾,让我想起那时我们约会,你在马路这头,我在那头。你如同一只快乐的鸟儿般飞扑过来,却又被呼啸而过的汽车吓得缩回脚尖,看着红色的交通灯,急得跺脚。


我爱,其实我们也真的如同那慢慢生长的花般,渐渐老去。花朵蒙上岁月的尘,慢慢变重,有一天再也承受不了,便向下跌落。哦,别急,抬头看看,也许原点早已留下它们悄悄藏着的念想,静候后来者拾起。


我的爱人也曾涂上透明的甲油,迎着直射而下的日光,张开手,能看见白皙中带着浅红的臂,细细的血管像疏疏叶脉,又像宁静的乡村小道,一直延伸至掌心,然后分散开来。而手指的顶端泛着璀璨的亮光。那么亮,恍惚间我以为那是风铃在半空中反射了光线。风铃响着,响着,年轻的我们就沿着那细小分岔的乡村小道,不费力气地找到回家的路。我忽然意识到那一场生命的夏日盛典中,我们并不是没有人记得的配角,不需被主角遮挡着谢幕。


我该如何去定义一朵花呢?一本哗哗翻完的杂志,一场终将完场的篝火晚会,一首关于绚丽青春的诗篇,抑或是一串指引方向的风铃声?


哦,不不,也许是美容院小姐手上的一瓶指甲油,随你绘画。